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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三个经济强镇发展特点概述
湖州织里镇、诸暨大唐镇和德清钟管镇这三个经济强镇各具特色：织里镇走的是“童装产业+童装市场、棉坯布市场”相结合的发展路子；大唐镇走的是“袜子产业+袜业市场、袜机市场、轻纺原料市场”相结合的发展路子；钟管镇走的是“生物化工产业+大企业”相结合的发展路子。
(1)经济社会发展较快，势头较好。改革开放以来，农村工业化推动了农村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。织里镇2000年完成GDP1723亿元，人均GDP1.75万元。1988年新设的大唐镇，当时工农业总产值不到1亿，而2000年全镇完成GDP10.4亿元，人均GDP3.12万元。钟管镇2000年完成GDP5.8亿元，人均GDP2.4万元；工业产值从1991年的03亿元发展到2000年的17.3亿元。这三个镇人均GDP都高于全省平均水平，而且还继续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，广大基层干部和群众信心十足，纷纷表示力争更上一层楼。
(2)块状特色经济发达，逐步向特色工业园区集聚。织里镇家庭工业发达，有1.5万户参与童装、棉布等的生产经营，形成块状经济发展格局；其中童装独树一帜，6000多户年产1亿件（套）。为改变童装生产“三合一”的状况，镇里规划并设立了综合工业园区和童装工业园区，吸引更多的企业向工业园区集中。大唐镇有“四个90%”：90%工业产值来自袜业；90%农民人均收入来自袜业；外来人口的90%就业在袜业；出租房中的90%在搞袜业。目前，共有袜机2.2万台，生产袜子20多亿双，从业人员达2.1万多人，2000年实现产值36亿元，是国内最大的袜子生产基地，正在建设省级特色工业园区。同时，大唐袜业辐射了14个镇乡，120多个村，从业人员15万人，2000年生产袜子50亿双，产值90亿元。钟管镇也在积极建设以“升华拜克”为龙头的精细化工园区。
(3)城镇面貌变化很大，人居环境日益美化。在城镇建设和发展中,一是坚持发展经济与城镇建设相结合。织里镇原来是个小镇，只有一条不足1000米的主要道路，经济发展推动了城镇建设，而今已建成5平方公里的小城市。大唐镇的集镇原是两个零散的自然村，当时人口不足800人，专业市场与产业的联动发展，为城镇建设注入了强大的动力。二是科学规划，提高城镇品位。湖州市确定织里镇为“工贸新区”后，该镇请深圳城市规划院制订新的总体规划，规划面积到2010年为9平方公里，到2020年为14平方公里，从高起点、高品位上描绘了城镇发展的宏伟蓝图。钟管镇自1991年以来，先后三次调整规划，经过多年的建设，该镇已发展成为漂亮的现代化新兴小城镇。三是建设资金来源多元化，人民城镇人民建。民间资金为城镇建设提供了有力支撑:大唐镇在城镇建设中累计投入近10亿元，其中民间资金达7亿多元；织里镇城镇建设资金的80%来自民间，仅2000年就达4亿元，允许和鼓励企业和个人进镇以自建、共建、民建公助、投资入股等形式参与城镇建设，如新棉坯布市场外资占60%，梦圆大酒店全部由个人投资等。钟管镇坚持走“民资建镇”的道路，建成区面积从1992年的不足0.2平方公里发展到现在的2平方公里。而且，由繁荣的市场和特色产业带来的浓厚商贸气息，吸引广大投资者和农民纷纷向镇区集中，使城镇建设保持了良好的发展势头。可以说，如果没有经济的发展，城镇规划无异于“纸上谈兵”；如果没有科学规划的指导，城镇建设难免“脚踩西瓜皮、滑到哪里算哪里”；而如果没有充裕的民间资金，城镇建设“难为无米之炊”。
二、几个值得关注和探讨的问题
从发展实践来看，在部分经济强镇，城乡一体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了。但是，现实中还存在一些值得关注和探讨的问题，这些问题可能会影响城镇经济的发展和城乡一体化的进程。
(1)外来人口定居和城市化问题。随着家庭联产承包制的推行和乡镇企业的发展，农村生产力得到了极大的释放，一部分农民从土地上解放了出来，并向二、三产业转移。但是，有产业转移而无地域转移的农村剩余劳动力流动的结果是“非城市化的非农化”。在本地农民兼业化和非农化的情况下，三个镇较好地解决了本地农民城市化问题。但农民的流动早已不仅仅囿于当地，而是全国范围内的大流动。目前，织里镇建成区6万人口中有外来人口3万，大唐镇建成区2.3万人口中有外来人口1.57万。，钟管镇建成区0.98万人口中有外来人口0.2万，调查发现，由于种种原因，外来人口定居和城市化还是个难题。也就是说，“非城市化的非农化”现象比较普遍。浙江省义乌、奉化等地提出的“外来人口本地化、本地人口城市化”政策值得研究和重视。
(2)信息化浪潮中的专业市场发展问题。作为“市场大省”，市场对浙江省城镇的发展至关重要。对织里、大唐镇等镇来说，是“化市为城”的成功实践，城镇总是伴随着专业市场的成长而扩张。大唐是个市场大镇，有轻纺原料市场、袜业市场、联托运市场、袜机市场和劳动力市场，2000年成交额60亿元。织里镇自1983年创建第一代市场以来，其市场已经6次扩建，逐步形成了以童装、棉布为主的市场，被列为全省15家重点专业市场之一。2000年成交额达到82.6亿元，同比增长22%，其中童装20亿元，棉布62亿元。尽管有形专业市场对浙江省城镇的大发展“功不可没”，但是近年来受到诸多挑战，发展势头减缓。然而，浙江省不少地方还在新建和扩建有形专业市场。如织里镇投资1.3亿元新建占地135亩的棉坯布市场，投资0.13亿元新建联托运市场。在信息化浪潮中，专业市场的提升方向应该是突出信息功能，发展无形市场；而不是强化现货交易功能，扩建交易场地。因此，在“有形市场无形化”的趋势中，大规模建设有形市场要慎重决策。
(3)块状特色经济中的品牌问题。从织里镇到大唐镇，我们发现发达的块状特色经济和品牌知名度不高形成鲜明对比。企业规模较小，龙头企业带动力不强。虽然不少企业注册了商标，但是知名品牌寥寥，品牌效应不明显，产品的附加值不高，一件童装几元钱和一双袜子几毛钱的价格比较多见。按照竞争规律，短缺经济（卖方市场）时代是产品“有和无”的区别；过剩经济（买方市场）时代是产品“美和廉”的竞争；计划经济时代是产品的竞赛，而市场经济时代是品牌的竞争。现实中，千千万万的小企业一般不会刻意去塑造品牌，这就容易造成知名品牌的短缺。在市场竞争中，浙江省“义乌小商品”、“绍兴轻纺”、“永康五金”、“织里童装”、“大唐袜业”等通过专业市场的辐射，较好地弥补了企业知名品牌的短缺，发挥了品牌的作用。这是浙江省区域经济快速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。因此，政府塑造并保护好块状特色经济的整体形象，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。
(4)技术、信息等制约效益农业发展的问题。实现农业增效、农民增收，关键是靠科技和准确的市场信息。然而，农业技术、农产品市场信息等服务环节，还跟不上效益农业发展的需要。如织里镇罗氏沼虾苗种场由于技术问题，虾苗发病后得不到有效的治疗，造成苗种产量低，全镇25个苗种场中只有5个盈利。在浙江省有些地方，农业结构调整还有一定的盲目性，一哄而上、结构雷同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有效解决，甚至出现了新一轮“卖难”和增产不增收的问题。对于这个问题，衢州市农技110的实践值得借鉴和推广。
三、几点有益的启示
启示之一：打开城门是城乡一体化的前提。如果地域转移超前于产业转移，就会出现大量无业游民流荡于城市而引起“城市病”现象；如果地域转移长期滞后于产业转移，则会出现非农产业及其相关人口大量散布于农村，引起“农村病”现象。浙江省的情况显然是后者。织里镇根据“在镇区长期居住或工作，有固定住所和稳定收入者，均可申请登记城镇常住户口”的规定，已办理城镇居民户口5100多人，有效地解决了“人户分离”现象。钟管镇于1997年6月制定了《德清县钟管镇户籍制度改革实施细则》，当年就办理小城镇户口4963人，建成区的户改率达到95%以上。而2001年以来，由于湖州市出台了新的户口迁移政策，部分城镇人口也开始向市区转移。由此看来，欲打破城乡二元分割，首先必须加快户籍制度改革，实行以居住地和职业划分人原则的登记制度。只有打开城门，降低门槛，在本地人口城市化的基础上，尊重外来人口的意愿，鼓励和引导外来人口定居和城市化，城乡一体化才有可能早日实现。
启示之二：产业集聚是城乡一体化的内核。有城乡地域转移而无职业转换的农村剩余劳动力流动，是“非工业化的城市化”；有职业转换而无城乡地域转移的农村剩余劳动力流动，是“非城市化的非农化”。浙江省的情况普遍是后者，非农化了的农民散布于农村工业企业。而三个镇特色产业的充分发展和集聚，吸引农民向城镇集聚，为城乡一体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建镇伊始，大唐镇实施“以贸兴镇”，形成了基本框架；1995-1997年的“以工强镇”，使袜业、弹簧块状经济获得长足发展；1998年，提出并开始实施产业、市场、城镇“三位一体”的发展战略。织里镇形成了以童装、床上用品、小五金为主的块状经济发展格局，其中童装生产行业为市场发展提供了雄厚的产业基础。产业集聚的直接表现是产业向城镇集聚、向工业园区集聚，城镇发展加快，这个趋势是越来越清楚了。特色产业集聚，专业市场辐射，服务业领域拓展，是城乡一体化的内在动力。集聚越强，辐射越有力，就业机会越多，社会越稳定，城乡一体化就越快。
启示之三：土地流转是城乡一体化的纽带。近年来，效益农业和农村土地流转为促进城乡一体化创造了有利条件。吸引了众多工商企业和个私业主投资效益农业，形成了一批规模生产基地和农业龙头企业，成为新的增长点。早在1999年秋，钟管镇走出了一条“定量不定位，定权不定地”的土地流转机制之路，群众称之为“股票田”，受到了新华社记者的关注。主要做法是：农民在长期不变的土地承包权的前提下，在自愿的基础上，委托村经济合作社对外招投标，土地实行有偿转让给经营者后，打破地界开发经营，但原使用人仍享有其使用权益，并获得其“股权”的收益——租金。该镇效益农业迅速发展，青虾、河蟹等特种水产面积从1998年的0.3万亩发展到现在的1.35万亩，占粮田面积的72%，产值达5000万元。织里镇大力发展经济作物和养殖业，种养结构发生了较大变化。全镇现有耕地面积9.4万亩，已调整为特种水产养殖的有0.86万亩，种植花卉苗木的有0.16万亩，种植蔬菜、草莓的有0.5万亩，合计调整1.5万亩，这将增。加农业产值2300万元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农村土地流转使部分农民摆脱了土地的“束缚”，有利于农民身份的转变、产业的转换和居住地的转移。可以说，如果没有土地流转，大多数农民仍会固守着农村，流动农民大多数还会“从终点回到起点”；而有了土地流转，留守农民可以成为农场工人，既有租金又领工资，广大进城农民才会安心。
启示之四：社会保障是城乡一体化的后盾。社会保障，尤其是农民社会保障，素来是个难题和薄弱环节。但对农民进城来说，又必不可少，缺少最基本生活保障的“城乡一体化”显然是不可想象的。在这方面，钟管镇和织里镇做得比较出色，受到了国内新闻媒体的广泛关注。织里镇着重抓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和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扩面工作，制订了合作医疗制度。在资金筹集上采取了群众个人为主，镇村两级补助为辅的方式，经过努力，全镇农民的参加率已达75%。一年多来，已有3600多名企业职工和个体户参加了职工社会养老保险。钟管镇的社会保障几乎覆盖了全镇农民，有362人次（村干部和组长）参加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，22210人参加了农民大病医疗保险和县大病医疗保险，4400多人参加了职工医疗统筹，3600多人参加了职工养老保险（其中外来职工比例达百分之十几），列入最低生活保障的农户有76户、196人。要及时总结他们的经验和做法，推动农村社会保障工作，为今后城乡一体化提供坚实的后盾。
（本文作者单位：浙江省发展计划委员会）
2001年8月
注：本文中部分数据缺少，具体数据参阅原书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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